濁水漂流

昨天無聊來到將軍澳新都城,隔幾年來一次,愈來愈覺得沒有想看的商店。心想不如去看看戲吧,反正從未光顧過。從手機看了短短的介紹,便選定這套有口碑的《濁水漂流》。

故事簡介 (錄自百老匯院線網站):

輝哥 (吳鎮宇 飾) 剛出獄,回到烏煙瘴氣的深水埗街角,與越南難民老爺 (謝君豪 飾)、洗碗工陳妹 (李麗珍 飾)、毒癮極深的大勝 (朱栢康 飾)、半身不遂的阿蘭 (寶珮如 飾) 等街友們再次重遇。出冊當晚遇上食環署人員突擊掃蕩,輝哥與街友們的家當盡失,剛畢業的社工何姑娘 (蔡思韵 飾)替眾人打官司申請索償,並要求政府道歉。

輝哥與街友們在另覓居所時,認識了一個口齒不清的年輕街友木仔(柯煒林 飾),眾人合力搭建小木屋群來相依為命。天橋底下畢竟是個龍蛇混雜的地方,街友們看似平靜又透明的生活被打破,一次意外更令眾人被迫四散。在公義和賠償來臨之前,又有多少街友能捱過寒冬?

(以下劇透注意)

這套電影把七、八年前食環署亂把露宿者的家當棄掉事件為主線,把觀眾的視線由新聞改由他們的角度來看,看看一切的緣由是甚麽。是地產霸權?深水埗是一個窮人住的地方,為了建豪宅便把弱勢的靈宿者趕盡殺絕。單身排隊上樓 (公屋) 的龍永遠排不到,相反內地人一來就有屋住,這樣公平嗎? (下面片段含粗口助語詞,不喜勿入)

是的,露宿者的出身確是不好,但不代表政府可以這樣不公平對待他們 (要先把腦袋時間線撥回 2019 年之前。題外話:不要習慣不公平)。

之前不是沒有民間和政府妥協好的洗地規舉,只是地產商要硬來,酷吏便趕走這群弱勢社群,丟他們的家當。何姑娘替眾人打官司,最後署方只肯賠償不肯道歉,眾人都明白政府只會賠償,但輝哥堅持要署方道歉,這事成為他們眾露宿友分裂的主線。為了情當然接受賠款了事就可以,但為了義就不能退,輝哥認為一開始是政府犯錯,不是他們做錯。他們做錯甘心承受法律上後果,可是為甚麽政府錯了可以不負責任呢?最後輝哥在情興義之間,選擇犧牲。這種風高亮節 (對自己追求完美的自身完整性 (integrity) ,呼應著今日端午節紀念的屈原的性格。

這套電影的演員很特別,橫誇了這個部落格曾介紹過不同年代的電影和電視,其中片頭吳鎮宇一出場是出獄,活像《衝鋒車》開頭一樣。相比其他演員,吳鎮宇外表好像沒有特別蒼老。李麗珍就多了份戲裡戲外都感到的滄桑,寶珮如我就要看完戲再看簡介才知是她 (原來她在亞視出道時已經不年輕),朱栢康演出的角色性格和《空手道》中一當很一致。蔡思韵的演出和《幻愛》中的葉嵐也差不多。木仔(柯煒林)有著和游學修一樣的影子 (我承認我有點面盲 orz),尤其是在他往新木屋勸告輝哥更似。客串的葉童我也認不出來。片中亦有自已演回自己的,如北河同行深水埗明哥就做回明哥,甘浩望神父就做返自己。

電影一直很暢順,直至近尾劇情發展得太快到我不能適應,如木仔大半部戲都是說話結結巴巴的,怎麽回家一段時間便可以說話流利兼有強烈說服力?老爺 (謝君豪) 為甚麽尋死,我想也想不明。

總結電影是有反思社會的,只是略嫌遲拍了五、六年,社會一切都已大變;社區組織協會 (片中何姑娘的社工組織和電影的幕後協力) ,也與我 2012 年前認識的不再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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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 Responses to 濁水漂流

  1. lokbi says:

    我的理解是最尾出現的木仔不是木仔,是內心充滿掙扎的輝哥藉已死的親生子(叫何木霖,因此他叫那個令他想起自己兒子的露宿青年做木仔)的形象,與自己對話。根據他們的對話,我們知道輝哥殺了兒子(可能是真的殺了,也可能是不斷施壓導致他自殺,又可能只是一個借喻),而這可能是輝哥人生最大的心結,令他流落街頭或入獄。新舊創傷令他無法再承受,最尾火水燈起火時,他已放棄求生。

    老爺尋死,我估計是因為下落不明的兒子,是他一直活下去的動力和希望來源。社工本着她(粗疏的)的好心,幫他尋子,在沒預先通知的情況下安排父子見面,老爺既開心又極度慚愧,無法面對生活美滿的完美兒子。在這心願達成的一刻,人生唯一的希望也同時失去,又深知自己無法走出困局變成更好的人以面對兒子,唯有尋死。

    這是我的解讀,也許其他朋友會有令一些想法,或者留意到別的細節。

    • says:

      同意你的看法。我也留意到木仔是由輝哥死去的兒子命名,但亦只是僅此而已。整套片前部著重事實陳述,發人深省,因而想像不到最後出場的「木仔」,竟是輝哥的幻象。

      其實老爺兒子都沒有怪老爺,雖然老爺不能出國,但他們可以來香港的吧。見一見孫仔孫女不是很好嗎,何必因此內疚尋死呢,尤其是採用服食過量毒品自殺的死法,更令我不明白,為何要耗盡一生積蓄投入虛假的夢幻,而捨棄日盼夜盼即將團圓的真實?另一個奇怪之處是,老爺沒有提及自己的老伴。

      隨著影後分享會導演說話的結集,眾多不解之謎,將會逐漸浮上水面。

  2. 慧瑩 says:

    住屋問題咁多年都仍未被解決,所有對正苦冇利益嘅人和事,都一定擺到最後,現屆正苦唔再迫害民主已經好好.

    • says:

      住屋問題不會被解決,因為製造供應緊張正是地產商發財的方法,而政府也是靠賣地才能維持收入。

      對政府已經完全絕望,班官根本唔知聽日上邊會叫佢地做甚麽事,他們的存在,只是花瓶而已。

  3. SU says:

    讀平帆的劇情描述,雖然電影圍繞露宿者,但其實很多情節都似曾相識,公平問題、犯錯不用負責…這又何止食環這單一部門。

    • says:

      是的 (悲慘地點頭)。食環署接觸的巿民層面很廣,當時把露宿者家檔丟棄屬無風起浪,再之前有座椅中間加欄杆,夜晚洗球場地;另外,迫死天水圍天光墟小販是一例,趕盡殺絕從屠房逃走的牛又是一例,5 年前迫走農曆年才出現的小販,才引發後來一波又一波的社會動盪 (但當時署長全部由 D6 升至 D8)。現在政府施政決策系統已經崩潰,其他部們全被波及,最新是告校長私通補習社、潛水已久的 I 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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