讀半生緣 (上)

一向很抗拒愛情小說,一本也未讀過 (後註:搞錯了,十多年前曾讀過《挪威的森林》,但看畢很後悔,故此下意識刻意忘掉?),但基於張愛玲的大名,加上林奕華十本好書的推薦,就儘管買一本看看。開始了兩章,節奏太慢,於是放低了。一擱就是五年,到上個月才一口氣讀完。

聽了不知多少遍達明一派的《半生緣》:「悠悠浮雲望穿,人事看厭倦,唯獨情不變,立志守候,雨飄風同舟,苦中可忘憂,以歌解愁,疑惑我想透。」。邁克的歌詞,讓我以為這部小說是一個等的故事,緣定半生,那無論經過多少波折,男女主角最後應是歷劫重逢吧?直至讀到第十一章以前,我還是這樣認為的。

音樂:達明一派 – 半生緣 [1990 我愛你達明一派演唱會 Live]

命運之神在愚弄心地善良的曼楨!愛情,親情,手足之情,友情,恩人之情,親子之情在角力,心亂如蔴的她,縱然天性不是愚笨,但當被捲入這股大漩渦,往日可信的人時變得不可信,怕羞下又要和熟悉的人隔離時,做錯決定自是難免。

相對單身母親的曼楨,擁有幸福家庭的世鈞和翠芝,也不見得心底裡覺得幸福,大概自新婚當晚,他們已經明白彼此的心意都不屬對方。如果世鈞和翠芝是青梅竹馬、門當戶對卻感情不深的一對,那麽叔惠和翠芝的一見鍾情,雖因家世和「朋友妻」的原故被迫分開,感情竟來得「一生一世」,對比實在太強烈。

除了曼楨,豫瑾就是全書遭遇最慘的一個:先是和未婚妻曼璐解除婚約,接著安份在鄉郊做院長服務窮苦大眾時,因有事到上海,卻接到曼璐要結婚的消息。打擊之下本對曼楨有意,但那時世鈞和曼楨正熱戀著。到後來和張蓉珍結婚了,卻遇上日軍侵華,妻子和孩子 (?) 被殺,自己被送到集中營...似乎愈是「好人」,天公 (張愛玲飾) 愈要折磨他/她。

一開始的時候,叔惠、世鈞和曼楨在工廠一起工作,讓我想起日劇《東京愛的故事》裡的三上、完治和莉香,那時是全本小說最輕鬆的章節。由於劇情進展慢,作者有機會深入描述 30年代十里洋場上的一些眾生相。近年遇到的情況,如 Annual Dinner 時大家爭相「後排攻擊」、老闆臨放工前才拋下工作這些「人情世故」,原來早於那時代已是如此。

主角的年齡和張愛玲差不多,算起來是我的祖父母輩,想不到我還能理解他們的心理。現在父母只生一個小孩,社會又變得富裕,像曼璐為了養家要犧牲自己,二女曼楨最初對曼璐的敬畏和對家庭的責任,新一代會有深刻感受嗎?若不明白這些,就會低估曼楨遭出賣後心裡交戰的程度。

除了修辭用字以外,終於明白張愛玲小說的厲害之處,就是主角們的心理刻劃都很細緻,活靈活現。像妹仔 (下人) 對未來少爺的態度、鴻才對曼楨態度的轉變,真是絲絲入扣!唉,大概女神只能遠觀,不可褻玩,否則就不是女神。

讀罷,才明白《半生緣》原來是指「只得半生的緣份」,完全給邁克騙倒了。望穿浮雲發生的地方,原來一點也不浪漫,曼楨還差一點在那處瘋掉。

這篇寫讀後感,下篇會寫讀後分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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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 Responses to 讀半生緣 (上)

  1. brownie says:

    看了一本傾城之戀已頂唔順,再看簡直自虐。

    • 平帆 says:

      我也有相同經驗:看了一次《挪威的森林》後,村上其他作品從此一律免問。(咦,這本算不算是愛情小說?)

  2. l.minor says:

    哈哈,今次用了多少時間看完呢?

  3. 五珍 says:

    《挪威的森林》我好像也看過,節奏非常慢,簡直不能忍受。張愛玲我很喜歡,喜歡她尖銳、刻薄、瑣細的文筆,但她的故事人物多數心理不太平衡。

    祝你中秋節快樂,送你一幅中秋畫:http://treasurehutt.blogspot.com/2011/09/blog-post_3503.html

    • 平帆 says:

      這是作者的偏好。正如半生緣和傾城之戀結尾,翠芝和白流蘇都是帶著勝利的冷笑來結束。

      謝謝,我收下了。: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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