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 2010 精神生活回顧

回顧 2010 年,啃了近年最豐富的精神食糧。除了開濶的知識和眼界外,也對過往很多東西的認知,起了根本的變化,也戮破不少假像。

我們心目中的企鵝,走路都是一擺一的, 看上去很笨很可笑,但其實一下水,牠們立即變得非常靈活。原來在身體進化過程中,企鵝以身處海中捉到獵物為主。麻雀在地面不會「走路」,是彈彈跳跳的,很 有趣,原因是牠們主要在樹枝上活動。雞和鴨這些不會飛的島類,就不會彈彈跳跳。我們常常見到的角度,並非是事實的全部、月亮整個的表面。

由一月的反高鐵運動開始,我很具體地認識功能組別的設計什樣出賣大部份香港巿民的利益。上年的五區變相公投,近半年從網上新聞組、網頁、報紙、電台和網台都聽到見到熱烈討論,本認為大部份支持泛民主派的巿民,會不理黨派、為理念會熱烈投票。然而,投票率結果不高。事後檢討,我常常接觸的媒介、聽到的聲音,都是由較激進的人發出,今次終於明白和見識到什麼是「沉默的大多數」!

另外,對於大部份支持泛民選民不投票現象,我只能總結,香港很多選民仍未能做到因議題而投票,而純以個人喜惡(某人或團體)決定。這顛覆我以往認為「香港巿民已有足夠智慧來進行民主政治」的想法。

菲 律賓人質事件,可看清很多人底牌:如誰真心努力營救和支援遇事港人,和誰先知先覺主動下半旗致哀。有些人不關心港人生死,卻第一個走出來說特首無權繞過中 央真接與菲律賓總統聯絡。後來大概發現說錯話影響形象,於是又走出一個名不經傳的人,亂說些不負責任的話來分散大家注意力。我們自視香港是國際城巿,在亞 洲有地位,是國際都會,可是菲律賓政府原來根本看不起我們,更誣衊入境處人員不禮貌對待某前總統兒子。在死因調查一事上,菲律賓政府態度拖拖拉拉,報告一 改再改,真相相信永遠會是個謎。此事曾令我擔心,為了中國和菲律賓的友好外交,我們香港人要不要為國家作出一些無謂的犧牲?

精神生活回顧,最方便還是由各種媒介分類:

書藉:

上年看了三十多本書,其中印象最深的是龍應台的《大江大海一九四九》和《大廣東》。

前者讓我認識祖輩當年的經歷、戰爭的可怕、不少名人少年時代的刻苦歲月、人性的光明和黑暗一面、內戰和抗日戰爭的比較等(例如林彪長春圍城死亡的人數,就和南京大屠殺相若)。這些知識讓我驚覺,某些歷史事件原來是被渲染出來達到政治目的。此外,她提醒我台灣 1945 年也和香港 1997 年一樣試過主權移交,由相對文明的國家回歸「祖國」。面對較「落後」的統治手段,居民有的抗拒(日佔後出生)有的寛容(日佔前出生)。香港人回歸初期的抗拒反應,原來已不是第一次出現在兩岸三地之中,其實是十分正常,並非不愛國」的表現。此事也令我反思台灣和香港的關係,回歸後比回歸前惡劣的原因,皆因香港已經成為一件政治工具來拑制台灣。(如最近的申亞鬧劇)

《大廣東》讓我重新再認識香港和廣東(州)文化,原來有著深厚的淵源。很多香港傳統的行業,本來就來自省城。巧合的是,剛知道番禺袁崇煥紀念園袁崇煥雕像基座有句粗俗的口頭禪,幾星期後就被有關當局剷走,後來更發生廣州大規模的「撐粵語」活動。這些認知,教我放下「大香港心態」的心魔,而非因為他們富起來我才「白鴿眼」對廣東(中國)另眼相看。另外,從「撐粵語」運動之中,我看到香港未來可能都會發生類似的抗爭。愛廣州文化和香港文化的人,活像一對「難兄難弟」。

影碟:

今 年年中終於立下決心,看完蒙塵多年、五十九集的 《走向共和》。這讓我重新認識那個時代不少著名的歷史人物,和他們當時作出某個決定的背景和原因。我們讀歷史時輕輕帶過的枝節,原來在當時不容易應付,如 光緒面見康有為後說要變法時,一眾老臣子立刻一同跪下,說這樣做會破壞祖宗規舉,又要生又要死,剛遭還政的光緒,要對付宮內大部份以慈禧為後台的重要軍機 大臣,作變法的決定實在不易。為此我更佩服康熙呢!

電台:

令我留下最深印象的,首推林超英的「天地有情」。從觀察大自然發現的道理,原來可以解釋實際生活中很 多人和事的現象。這讓我重新思考自己應否「師法自然」(也許這就是天人合一?)。如企鵝一輯,因取暖關係,企鵝多聚在一起生活。在冰塊上,站最外面的企鵝 當然最冷,最中心會最暖,但現實是企鵝間無分階級,輪流站在最外面。假設有一天,企鵝的階級出現了,藍血的企鵝無需走出外面。那麽,最外圈的企鵝會漸漸冷 死,接著就到第二層...如是者最後整個族群都會滅絕。在惡劣環境之下,階級的出現,絕對不利整個族群的生存。這個道理,也適用在社會學上吧?

再思考的題目:「幸運還是努力重要?」

聽 過天地有情後,發現地球上與香港一樣同處亞熱帶的地方,不少都是沙漠地區,香港(和中國南方)能有溫和的氣候和充足的水源,主因是喜馬拉雅山改變了氣流。 此外,沒有稻米這種穀物,華夏文明不能展開,中國可能會步印加人遭同一時期另一較高等文明滅絕。從這方面看,中國和香港是幸福的。

香港自清朝割讓給英國後,神州先後經歷軍閥、民國和共產黨統治,動盪不斷,這片政治相對安定的土地,由是匯集四方的人材。經過六七暴動後拍板的政治改革,吏治澄清,加上輸入西方改革百年的政治和經濟經驗,香港變成一個穏定的土壤,給工商業健康發展(香港沒有發生過像富士康十幾連跳的事件吧?),加上中國人傳統的刻苦耐勞精神,燦爛的花朵終於在八九十年代盛放。成長於那個年代,我是幸福的。

回 歸後,大國堀起,周遭的國家強如以往的日本台灣,也給資金黑洞弄得經濟一沉不起,香港當然不消提。普遍巿民覺得生活愈來愈艱難,從前的優勢和優越感漸漸失 去,於是,我們埋怨運氣不好,工時愈來愈長,多努力也沒有出路。但是,政府官員一口咬定,香港的衰落,是巿民懶惰和不能適應時代之故,又灌輸我們要不斷增 值的假概念來麻木我們,早七八年前讀物流的朋友一定感受至深。其實我們的不幸,根源來自政府高官無能;現在更進一步,不只無能,更是犲狼大盜。一切,彷彿又回到六七年暴動前的香港政府。香港的盛世,就像一場夢,醒來後只堪回味。

香港的成功,幸運重要還是努力重要些?現在會答:兩者要配合,誰重要要看時機而定。沒有幸運,多努力也徒然;不負出努力,幸運的成果不能長久。上年的感悟,其實正是老生常談的「唯勤是岸」。

電視:

今年看多了旅遊節目,會追看的有「中華福地」、「八十後環遊世界」和亞視的「嶺南尋根之旅」。「中華福地」解開不少以往我對中國歷史不明白的地方,如北京紫禁城建築群的命名,原來和武當山的道觀有關。「嶺南尋根之旅」讓我明白上一代來自廣東的香港人,如何把他們的嶺南(和古中原)文化帶來香港,再和英國的文化來個大融合。最初我以為這班在香港的「遺民」才能保存到故鄉的非文質文化,但原來他們的同鄉,部份在文革時寧願付出生命,也要執著保住祖先的文物和禮教文化,反而在香港落地生根的,下一代已經變得很本地化,如蜑家人的後代,竟會暈船浪

上一輯的「八十後環遊世界」,由南韓兩個小伙子到東南亞各國旅遊。它並非無記那些講飲食講享受那種類型的旅行特輯,而是深入該地瞭解該國文化風情。如在泰國,他們到過大城,見識大城文化的興衰(有幾多香港旅行團會去?);在柬埔寨經過稻田,在藍得發紫但帶厚厚卷雲的天空下,體驗在泥地插秧,原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;在兩國邊境,並非一定會像羅湖口岸般守衛深嚴。在馬尼拉他們到過黎剎公園和王城區,談過菲律賓曾遭西班牙統治的歷史。巧合的是該集播出幾星期後,即發生「馬尼拉前警員劫持香港旅行團事件」。

報紙:

在 516 五區變相公投一役,香港的唯一的反建制報紙,老闆表態選擇不支持補選, 於是整個輿論就一致地鞭撻這次補選。這境況令我警覺以後要多看獨立新聞媒體的報導。

在保育大浪西灣事件中,南華早報擔當了先鋒,率先披露這件事,後來靠網民的力量才引來社會關注,主流報紙遂加入增強整件事的迴響。這件事一方面教我反思報紙的質素,一方面教我明白要保護香港這塊我們成長的土地,不能再倚靠政府和政黨,而是要靠巿民互助來凝聚另一種力量,即所謂的第五權

互聯網:

Blog 熱潮的減退是不爭的事實,情況以微博盛行後尤烈,我瀏覽器的 bookmarks 刪剩一半(大部份改用 Feeds ── 因久久也沒有新帖);自己寫的,也越來越不滿意:戀舊太多,徒添傷感,像夸父追日,終有累倒的一天。今年希望可以向前看,過新生活,寫新生活,即使是瑣碎 事也好...

另外,在 MSB 寫 blog ,有時覺得自己太投入做一個鮮奶國國民,太執著團結或秩序了。舊一代的博客,不少已經淡出或他投,新一代寫的,好像沒有什麼好看,大概他們所想所關心的和我有點距離吧?心想既然時代轉了,我是否也應該抽離一些?

題外話,同樣情況,也發生在「香港人的認同感」上。我認識的香港價值,基於七八十年代,現在人口已由當時的五百五十萬變為七百萬了,新加入的香港人,有多少會和我一同成長這代擁有相同的價值觀?現今香港文化弱勢,已經同化不了他們,我只好抽離「香港人」的角色,把字典中的「香港人」改為動態名詞,膸時而變,好解決我和他們意識上的分別。

後記:

這篇 blog 用了兩星期斷斷續續地寫成,全文約三千六百字,破了兩項最長紀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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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個第五型人的部落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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